结膜色素痣手术

注册

 

发新话题 回复该主题

乡土散文冬天的记忆北方一位60后农村孩 [复制链接]

1#
西宁治疗白癜风医院 http://finance.sina.com.cn/chanjing/b/20090930/09073071708.shtml

文/风铃

全文共字

立冬到了,北方寒冷漫长的冬季开始了。我是个怕冷的人,一到冬天就想冬眠。可人是不能冬眠的,还得上班挣钱养活自己。就算是不上班,也得买菜做饭,喂饱自己。

总是幻想能去南方,到一个四季都可以穿裙子的地方!

现在的冬天,就算再冷,也不可怕,毕竟家里都装了空调,楼房的密封性能也好。可儿时的冬天,却给我留下了难以磨灭的记忆。

01

我出生在冬天,但是我并不喜欢冬天。因为冬天寒冷漫长,单调乏味,没有鲜花绿草,没有瓜果蔬菜。

我自小营养不良,抗寒能力很差,怕冷,瘦弱多病。只要受凉,就发烧感冒,咳嗽呕吐。医院几次,打针吃药。因此,母亲总是给我穿上厚厚的棉衣,层层包裹,看起来像个大冬瓜。

早晨起床前,母亲总会把我的棉袄棉裤拿到锅屋里,放在锅头前烤一烤。然后赶紧抱到床边,给我穿上烤得热乎乎的棉衣。

晚上睡觉时,被窝冰凉,母亲又给我暖好被窝,把我冰凉的双脚放在她的身上。

有一次,我又感冒了,母亲给我盖上几层棉被,说要给我发汗。我被压得喘不过气来,要死的感觉,难受极了,这种土方法真的可能把孩子捂死。

那年冬天,我大约六岁,还没有上学。

一天上午,吃过早饭,母亲端着鞋筐子去村里串门去了。

小伙伴小兰和小建来找我,我们仨就在我家旁边的南沟里玩了起来。这条沟横卧在村子南边,很浅,一到冬天,西半截就没了水。因为这儿避风,沟底平坦,我们常常在这儿玩耍。

那天,我们先在沟底玩扮家家,做饭、炒菜,一会儿又捡砂礓,捡到好的用来“拾子儿”。后来,就来到了那个土井子旁边。土井子靠着沟的南坡,坡上长着一棵弯弯的枣树,井里汪着水,上面结着一层薄薄的冰。

我们仨不知道井水有多深,就争论起来。突然我想到了一个好办法,我跑到我家的秫秸垛旁边,拿了一根高粱秆,直接插进水里,这样不就知道水有多深了吗?

可能因为用力过猛,高粱秆一下子断了,我也直接趴到了水里。小兰和小建见状大惊,但是他俩很快就做出了反应,女孩小兰留下来看着我,男孩小建一边呼救,一边跑到村子里找人。

由于天冷,我穿得很多,上身两个棉袄,又小又薄的穿在里面,又大又厚的套在外面,下身穿着厚棉裤。正因为穿的棉衣多,我并没有立刻沉下水,而是左侧身浮在了水面上。

这里离西大路很近,就在这时,两个邻村的叔叔赶集路过这儿,急忙跑了过来,把我从水里拽了上来。等母亲赶到,我正坐在地上。只是棉袄棉裤都快湿透了,冻得浑身哆嗦。母亲谢过两位叔叔,赶紧把我抱回家,脱下了湿衣裤,躺到了被窝里。

母亲又去锅屋熬了姜汤给我喝下,说是祛寒的,怕我落下病根——后来我的左胳膊左手一到冬天的时候总是冰凉,左手容易冻肿,应该就是那时候落下的。村里的婶子大娘们听说我落水了,纷纷过来问候,看见我没有什么大碍,安慰了母亲几句,这才离开。

02

小时候的雪总是下得很大,鹅毛大片,飘飘洒洒,漫天遍野。早晨开门一看,哇!天地间白茫茫一片,银装素裹。在太阳的照耀下,分外耀眼。

父亲拿出扫帚,打扫院子里的积雪,在堂屋和锅屋之间扫出一条小路。我走在雪地上,身后留下一行清晰的脚印。大花狗,大黄猫,老母鸡也都起来了。狗和猫的脚印像大大小小的梅花,而鸡的爪子印在地上则像分叉的小树枝。

大雪封门的日子,不能出去玩耍,那时又没有任何的娱乐活动,呆在家里很无聊。父亲就背着我,和母亲一起到邻居家去串门。妈妈们在一起边纳鞋底边拉呱,东家长西家短。爸爸们在一块抽老烟叶、打扑克牌,输的人脸上贴满纸条。孩子们则在一旁打闹玩耍。这是当时的农村唯一的娱乐方式,也是他们难得的几天空闲时间。

有时候邻居们到我家串门,母亲就从柴垛上拽来豆秸,点燃烤火,让客人暖暖手脚。家里如果有花生,就在灰烬里埋上一把。一阵噼里啪啦的炸响,花生烧熟了,香气四溢。每人吃上几颗,也是难得的美味零食。

化雪的日子,异常寒冷,道路也很泥泞。棉鞋没法穿了,只能穿木窝子。木窝子是那时家家必备的过冬神器,里面放上麦草,非常暖和,走起路来“咔哒,咔哒”直响,专门用来蹅雪。

我父亲的手很巧,每年都要为家人编织麻窝。砍好木底,搓好麻绳,买来芦缨,剩下的就看手艺了。父亲编的麻窝好看耐用,轻巧暖和,我一直穿着。结婚以后有了孩子,父亲又给我们一家四口编织麻窝,一直穿到孩子长大。

现在,农村的道路修好了,大雪也几乎不见了,这种传统的木窝子,也已经完全淘汰了。

“江上一笼统,井上黑窟窿。黄狗身上白,白狗身上肿。”忽然想起了学生时代读过的一首有趣的打油诗,正是描写了雪后的景象。

“数九寒天下大雪”,这是一年中最冷的时候。

一场大雪从落到地上到消失得无影无踪,大概要经过十天半个月。白天太阳出来,雪开始融化,傍晚太阳下山,又上了冻。屋檐下挂满了一尺多长的冰棍儿,我们也称为“溜溜”。冰雪融水从冰棍儿上滴滴答答地流下来,调皮的孩子敲掉冰棍儿,吃了起来,真的把它当成了冬天天然的“棒冰”。

孩子们这时的游戏就是堆雪人,打雪仗。女孩子头上扎着方巾或戴着花帽,男孩子戴着“火车头”,小脸儿冻得通红,嘴里呵着热气,手里团着雪球,互相追打嬉戏。

西大沟的河面上结了一层厚厚的冰,男孩子们在上面滑冰,打陀螺,滚铁环,“推小车”(一个人推着另一个在冰上滑行)。女孩子比较胆小,只能站在旁边当观众,看到有滑倒的,便“哈哈”大笑。

西场里生产队的牛屋也热闹起来。这里有几间属于队里的房子,养着十几头牛,几头骡子,几头驴子和几匹马,还有一间专门的草屋。饲养员有两个,其中一个叫“江老头”,是外来户,无儿无女,“五保户”。他长期住在这里,看护牲口。

那时,牛马和骡子是重要的生产力,驴子是各家各户拉磨磨面的主力,因此,它们的待遇很好,草料上面要撒上香喷喷的豆料。我们跑到那里玩,只要看到炒好的黄豆,就抓上一把,“咯嘣,咯嘣”地吃起来。

牛屋里很暖和,晚上还有免费的提灯照明。喜欢打牌的人夜晚就聚在这里,玩到半夜,省下自家的灯油。家里孩子多的,或者家里临时来了客人,被子不够,他们就三五成群,来到牛屋里拱草窝。

03

冬季本是农闲的时间,可那时的农民却得不到休息。天气晴朗的日子,他们要挖沟挖河,兴修水利,大干农田基本建设。

挖沟挖河的工地现场非常热闹,上百人或挑或抬,上上下下,来来往往,争先恐后。那真是红旗招展,热火朝天,好一派战天斗地的繁忙景象。有时,大喇叭里还喊着口号,一遍一遍地播送着“一不怕苦,二不怕死!下定决心,不怕牺牲,排除万难,去争取胜利!”

挖西大沟的时候,因为工程紧张,年三十都没有休息,社员们过了一个革命化的春节。

遇上要挖离家很远的河的任务,家家户户都要出劳力,吃住都在工地。挖河的活重,工地上的伙食比较好,能吃上掺了白面的花卷子和猪肉。常年难得见到白面和肉的社员们放开了肚皮,吃得很是香甜。回到家的时候,常常听他们取笑某位村民,说他一顿吃了几个大馍,多少菜。

我九岁那一年,南地里整修水渠,打坷垃,我和几个小伙伴参加了劳动,用粪箕子挎土,用镢头打坷垃,得到了大队干部的表扬。我们几个虽然累得小脸儿通红,但是心里美滋滋的。那时的人,心灵单纯,不在乎吃苦,很在乎荣誉。

我的父亲那时是西队的生产队长,为了给社员们增加一点收入,到外地给队里买来了弹棉花的机器。一个去棉籽的叫压花机,一个弹花的叫“洋弓”。冬季农闲的时候,给周围村庄弹棉花,能挣钱,还能落下棉籽。棉籽可以榨油,春节的时候,每家都能分到多少不等的一罐棉油,用来炸丸子,炸焦叶。

后来,父亲又把业务扩展到了外县,把弹棉花的机器运到凤台,领着社员们大干了一个冬天。那年年底,家家都分到了一笔可观的收入,人人脸上笑开了花。

04

在整个寒冷的冬天,日日夜夜不停忙碌的,要数各家的家庭主妇。除了做不完的一日三餐,洗不尽的衣裳被单,主妇们还要利用农闲时间为全家人缝棉衣,做鞋子。那时候缝纫机极少,绝大多数人家的衣服鞋子要靠手工制作。

缝制棉衣很麻烦,先把里和面缝在一起,铺上棉花,然后翻过来,引上线,再把胳膊或裤腿缝上,这才完工。做一件棉衣要半天时间,假如一家七八口人,每人薄的一套厚的一套要做三十多件,大概耗时二十多天。如果家里有小孩子,还要不定时地拆洗。

春秋季节,把棉衣里面的棉花拿出来,棉衣就变成了夹衣,我们叫做夹袄夹裤。那时没有毛衣和保暖内衣,夹衣就成了过渡季节的必备衣物。

说起做鞋子,工序更加复杂。第一步要抹“鞋靠子”。在锅里打好糨糊,卸下一块门板,在上面抹上一层糨糊,铺上一块一块的旧布,再抹一层糨糊,再铺一层旧布,大概要铺三四层。放在太阳下晾晒,干了之后揭下来,像硬纸板,这就是“鞋靠子”,做鞋帮和鞋底的材料。

第二步要纳鞋底。纳鞋底要用线绳子,合绳子要用棉线,纺棉线要用纺车。纺车是一种古老的纺线工具,据说是黄道婆改进的。现在的年轻人已经不认识它了,大概只有在博物馆里才能见到。纺线需要技术,弄不好容易断线,或者粗细不均。

纳鞋底也有好赖之分,手巧的妇女纳得针脚一行行一排排,细密均匀,还有的纳成豆腐块状,菱形花,或者疙瘩底。聊天串门的时候,妇女们的手里必定拿着鞋底,有时还点灯熬油,纳到半夜。

第三步是做鞋帮,当然,也可以放在第二步。照着鞋样子在“鞋靠子”上剪下来,上面蒙上一层黑平纹布或灯芯绒布,挂上鞋口子和沿底条子,鞋帮子就做成了。

最后一步是上鞋,就是把鞋帮和鞋底合在一起。上鞋很费力气,上不好拆掉重来,还容易断针,要用鞋拔子。

“鞋拔子脸”不知从何而来,但是肯定不好看。

勤快的妇女一个冬天能做十几双鞋子,一嘟噜一嘟噜地挂在墙上。想到明年一年大人孩子都有鞋子穿,她们累在心里,乐在脸上。

05

小时候,我很喜欢母亲的针线筐。

那时,每家的妇女都有这样一个鞋筐子,柳条编成的,圆形。里面装着剪刀,线蛋子,合线的工具陀螺子,缝被子纳鞋底用的木顶子,碎布头,等等。毫不例外的,里面还要有一本大书,记得我家的是一本《红旗》杂志,里面夹着鞋样子,花样子,以及各种颜色的丝线。

我家就我一个孩子,母亲每年都会给我做几双花鞋。穿小了,就送给邻居家的妹妹。母亲是绣花的能手,常常帮着婶子大娘们绣花,给小孩子做虎头鞋、狮子头帽……

虎头鞋是婴幼儿穿在棉蹄子外面的鞋子,现在很少看到。偶尔碰到一位老奶奶在街边摆摊,卖自己做的虎头鞋。

狮子头帽是用黑布做的,一圈镶上花边,前面绣上鼻子、眼、眉毛、嘴巴,两边两个大圆耳朵,耳朵上面有绣花,下边坠着彩色的穗子。那时,几乎每个孩子都有这样的帽子,现在已经见不到了。

也许是女孩子的天性使然,我很爱摆弄母亲的针线筐。八九岁的时候,我学着母亲的样子,做了一双婴儿穿的鞋子。鞋面用旧的海色蓝布,沿了红色的鞋口,鞋底纳了稀疏的几针。这是我第一次学做鞋,倒也像模像样,母亲还到处拿给别人炫耀。

后来,我在母亲的针线筐里发现了一团旧毛线,又学起了针织。没有竹针子,我用茴草莛子。先学平针,起十针,来回织,又细又长,打成了“裤腰带”。第二年,母亲给我买了一副四根竹针子。因为嫌长,一根折断变成两根。我学起了打手套,织袜子。

从那以后,我手上戴着自己织的手套,脚上穿着自己织的毛袜。一直到工作,才买了一副呢绒手套。

06

那时的冬天,老人们也不得清闲,他们要帮助儿女做很多事情。

奶奶们要帮着忙乎家里的三顿饭,淘粮食,铡红芋片儿,推磨箩面,缝补浆洗,还要带孩子。

爷爷们打扫院落,喂猪喂羊,喂鸡喂鸭。他们还有一个任务,就是拾粪。村子里有一个非常勤快的老人,我们叫他马驹儿爷爷。他每天四五点钟就起床,拎着提灯去拾粪。因为天一亮,拾粪的人就多了,拾不到了。等其它的人刚起床,他已经家前园后转了几遍,拾了一粪箕子。他把粪倒进粪池里,然后点燃一袋旱烟,蹲在屋山头下,逍遥自在地吸起来。每年,全村要数他家积的农家肥最多。

孩子们最轻松,不用下地割草,不用拾麦扒红芋。我们尽情玩耍,跳绳,踢毽子,丢沙包……常常累得满身是汗。有时玩得正高兴,母亲叫我去烧锅,我心里很不情愿。别人家孩子多,可以轮流烧锅,我家就我一个,这些都是我的活儿。

冬天烧锅比夏天好多了,不热,还能烤火。我一手拉风箱,一手填柴禾。“呼哒,呼哒”,一顿饭不知要响多少下。有的年份柴禾少,不够烧,就得烧炭。把炭放在旧瓷盆里,加点水和和。先用木柴引着火,再拿炭铲子一下一下往上加炭,使劲拉风箱,一会儿炭火就烧得红红的。

我家还有一个炒菜的小锅,没有风箱,只能烧柴禾。有时烧着烧着火灭了,就用嘴吹。“轰”的一声,火着了,蹿出了锅头,我前面的头发瞬间被烧焦了。没办法,我只得顶着这烧短了的头发去上学。有时也会碰到别的同学头发被烧,我们就相视一笑。

现在,农村烧锅的很少了,大家都烧煤球炉、煤气灶,风箱也被淘汰了。

07

小时候,一到冬天,我就害怕去上学。先是天不亮就得起床,从暖呼呼的被窝里爬出来,瑟瑟发抖地穿好衣服,用冰冷的水洗脸刷牙,然后跑着去学校。

早自习通常都是读书,我贪睡,困劲大,背书的效率并不高。而且,因为起得早,上午的二三两节课我就犯困,磕头打嘴,老师讲的课啥也不知道。

因为教室里很冷,太冻脚,一到下课时间,同学们赶紧“扑腾扑腾”跺地,暖暖脚。有的到教室外面踢毽子、跳绳,或者靠着墙站成一排“挤棉油”。每年冬天,我的脚手都会冻裂、冻肿,尤其是左手,肿得像“气蛤蟆”。

小时候穿的棉裤都是用布条做裤腰带,下课去厕所的当口,有的同学手冻得解不开裤腰带,就要别的同学帮着解。有的本来是活扣,解着解着弄成了死扣。

每到寒假前的期末考试,我的手冻得拿不住笔,我就想,要是不那么冷,我也可能会多考几分。

——end——

原创不易,期待您的

分享 转发
TOP
发新话题 回复该主题