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本文来源:沈阳日报」
□朱秀坤
波斯菊是一种看似柔弱的草花,开起来却非常泼辣,每一枝细茎顶端、针状叶片之间都是一朵花,七八瓣尽力张开,又努力以金黄的花蕊为轴心,颇有些如古道上奔走的车轱辘。
花说不上浓艳,也无馥郁芬芳,单看一两朵,并不起眼,要的是成群,成片,满眼里都是红的紫的白的粉的波斯菊,就那么兴兴头头地开在蓝天白云下,开在黄土高原上,开在异乡人的视野里,多好,多美,多有气势。那时我在山西当兵,晋北的夏与秋,营院里长得最多的就是波斯菊,一开起来,到处都是,灿若锦霞,一朵一朵在清风中快活招摇,将我们的营院打扮得甚是美丽。虽处于关外塞北、寒山瘦水之地,但每日里有如此茂密的波斯菊装点着我们的眸子,如满天的繁星眨呀眨的,眨出让人欣喜的那份热闹,驱走我们心中的寂寞与如酒乡愁,怎不让人深感安慰?
那时,紧张的训练与操课完毕,我常会捧本书坐于营房一角,温习功课,准备考军校。那满院的波斯菊就如花的海洋,而我岂不是汪洋中的一尾鱼,以书本为帆船,在知识与花的海洋中尽情遨游?常常不知不觉中,太阳就落山了,面前的波斯菊在霞光晚照中微醺欲醉,借了风的势头,摇摆,轻吟,舞蹈,要多美有多美。用了此时的波斯菊为背景,我不知拍过多少照片,寄给远方的亲人,照片上我和花笑得一样灿烂。
实在说来,波斯菊是不择水土的,无论江南塞北,水乡高原,都能生长得蓬勃旺盛,从容盛开,长成一片怡人的好风景。后来我才知道,波斯菊还有秋英、扫帚梅、张大人花之类的别名,而在西藏则统称为格桑花。原来此花在气候条件艰苦的青藏高原都能种植,难怪藏族民歌中经常唱到格桑花呢。据说是一位叫张荫棠的清朝官员带去了许多种花籽,但唯有波斯菊最后种植成功,且抗风沙,耐严寒,开出了非常漂亮的花朵,于是藏族人民称之为张大人花,广为种植。后来人们干脆又称之为格桑花,意为幸福之花,吉祥之花。而那些能够给人们带来美好幸福生活的人,也被藏族百姓赞美为格桑花。